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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陽春三月,如果不考慮疫情的影響,不用悶在口罩裡行走,喜歡逛書店的讀者應該會有難得的美好體驗。從二月中下旬開始,內地的實體書店逐漸恢復營業。防疫提出的嚴格要求,催生了舒適的購物環境,人少、乾淨、折扣力度大,但對經營者來說則是前所未有的嚴峻挑戰。■文、圖:香港文匯報記者張帆上海報道即便是接近午餐時分,在人流已屬密集的上海中心大廈底樓,52層朵雲書院的預約登記處仍屬於冷清。這家目前內地最高的書店是上海灘新晉的網紅,去年八月開幕後,每天的顧客數都達到2,000左右,因此不得不通過預約、限流來維持相對適宜的環境。3月2日恢復營業後,昔日的熱鬧不再。記者前往當天,瞥到了工作人員手裡的預約名單上只有寥寥數人。搭電梯抵達店裡,裡外走上一大圈,也就看到一個顧客,更多的是戴茪f罩頻繁消毒的店員笑臉相迎。滬上的另一家網紅店「鍾書閣」同樣在本周恢復營業。該店在滬上有多個分店,並不需要預約,但也同樣很空。記者來到了向來熱鬧的靜安寺分店,逗留二十分鐘,讀者不超過10個,恰逢午休時間,不少附近上班的白領結伴前來,幾乎都是走馬觀花。相對而言,上周已經恢復營業的上海書城人氣要高一點,福州路總店門口等候測溫尚需小小排隊。不過真正進到店裡,也出奇空曠。一樓大廳,數排書架之間只能看到一兩個讀者。兩部自動扶梯帶點落寞地上下滑動,好半天才能見到一兩人搭乘。店員多於讀者店員多於讀者,是當下恢復營業實體書店的普遍現象,這也是出於疫情防控的現實需求。如上海書城限流在500人。去年底剛剛開幕的另一家網紅「思南書局.詩歌店」採取分段預約制,現在至少每天有三四十人通過公眾號預約前來,如果店內客流太多,會請讀者稍等在下一個時段進入門店。不僅如此,各大書店對於店員、店內環境和顧客都有嚴格要求。店內的員工,需要持健康碼上崗,全程戴口罩並定時測量體溫。店內空調暫不開啟,依靠開門窗通風,在這樣的早春尚有些許寒意。對於進入的顧客,出示市政府推出的「隨申碼」是必須的,之後還要經過體溫測量和免洗消毒液的洗禮。更重要的是,幾乎每家店都會號召讀者即買即走,盡量移動支付,不要長時間逗留。曾經餐飲風生水起的書店也大多不開放堂食,支持打包外賣。「體驗消費」風光不再近年來,面對網絡消費的迅速崛起,實體書店曾經被打擊至奄奄一息。而又因為新一代體驗式消費的興起獲得了喘息和重生的機遇。賣書為主,文創為輔,為不同的目標讀者營造相應的閱讀環境,加上餐飲、互動活動的加持,再度贏得消費者的青睞。以上海為例,近幾年來,各路新型書店方興未艾,僅在2019年,就有近30家新開:思南、鍾書閣、建設書局、大隱書局、朵雲書院、西西弗書店、幾何書店等等,不僅名稱新穎、顏值高,目標受眾精準、文創產品豐富、環境營造巧妙、文化活動豐富是他們的共性。所以,每店開張必成城中佳話。不少店一開門就不得不依靠限流和預約來確保讀者有最佳消費體驗,預約名額也往往一票難求。毫無疑問,這一切的紅火,都因疫情戛然而止。對一些剛剛露頭的實體商業來說,打擊更是致命的。朵雲書院旗艦店店長焦擎對記者坦言,這一次休店,損失難以估量。線下收入為零,但場地租金、人工都不能斷,還有為餐飲採購的食材,如調咖啡用的進口鮮奶,幾乎全部報廢。疫情的結束尚需時日,所以何時能恢復昔日風光尚難估量。在上海擁有9家連鎖門店的「大隱書局」創始人劉軍亦對媒體表示,疫情的確讓一些實體書店面臨生存危機。不少書店甚至蜂擁而上探索無接觸商業、線上銷售和直播。但仔細考量,這些肯定不是實體書店的長處所在。2月25日,中宣部印刷發行局調研組發佈千家實體書店調研報告顯示,疫情導致全國九成受調查書店停業,四成書店預測,上半年收入將下降50%以上。政府出台政策扶持讓經營者稍有釋懷的,是政府的支持。2月14日,上海發佈了《全力支持服務本市文化企業疫情防控平穩健康發展的若干政策措施》。其中,上海市委宣傳部就實體書店幫扶提出若干舉措,包括對疫情時期保障重點圖書與中小學教材發行的實體書店給予資金扶持。對實施轉型發展、滿足新業態要求的實體書店重大項目給予重點扶持。聯合相關銀行機構提供貸款支持,協調場地減免租金等。2月22日,特別策劃的「上海書展.閱讀的力量」2020特別網聚活動,通過滬上新聞、出版、發行機構和網絡文化平台、新媒體等多方參與,形成大眾網絡平台和專業機構之間資源共享、流量對導,為疫情中的書業提振信心、搭建平台。最具特色的「悅讀時刻」每晚20時至21時黃金時段推出,一周七天七大主題,其中一大主題正是「樂遊書店」,意在開拓互聯網時代實體書店吸引讀者的新可能。從書店自身來說,亦都在疫情期間推出各類「自救」措施。如鍾書閣的店長在網上開設直播帶領讀者逛書店、外賣咖啡和借書服務;朵雲書院邀請讀者一起體驗「雲看展」,從金宇澄的新作《桃花》開始,走進幾十幅版畫的背景、手法和巧妙構思。短短一小時,直播觀看數近3,000人次。且從直播起一周內,版畫線上收入的25%會通過上海市慈善基金會購買抗疫物資捐贈給一線抗疫人員。新華傳媒則在「上海書城旗艦店」京東直播間開展了各大線上活動,為讀者普及醫學、教育等知識,也收到了不錯反響。「雲」端活動的火爆,更讓實體經營者們重拾了不少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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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來了》作者:韓江譯者:尹嘉玄出版:漫遊者文化光州事件已結束,蘸滿鮮血、貫穿槍彈的創傷仍隱隱作痛。受難者棺柩移葬至新墓園,靈魂的悲鳴依舊盤旋於尚武館。以1980年5月18日發生於韓國的「光州民主化運動」為敘事背景的《少年來了》,不僅是一部淚水盈溢的文學作品,更是一盞熠熠燭燈,照亮記憶中的傷痛。彼時,光亮確實具有特殊存在意義,尤其受到武力鎮壓而造成大量平民、學生傷亡的全羅南道和光州。尚武館設置了上香靈堂,無論是已有家屬守靈的棺柩、尚待確認的遺體或每顆哀慟的心,都需要光亮。比起棺材的供不應求,蠟燭數量算是綽綽有餘了,燭台亦可利用飲料空瓶來權充。點亮燭光之前,還有各項事務要忙碌。早晨,一批新棺材送來,裡面是被醫生宣告不治的死者。夜晚,則有另一批遭到射殺而當場斃命或急診路途就已回天乏術的遺體運來。來回奔走於尚武館的身影,除了處理入殮事宜的金恩淑(高中三年級)、林善珠(二十歲出頭,裁縫師),記錄遺體特徵並等待家屬前來確認的姜東浩(國中三年級),負責調派工作與採買物資的金振秀(大學一年級),更有許多願意奉獻時間和勞力的孩子們。是的,他們不過就是雛鳥一樣的孩子而已。原本應該翱翔天際的翅膀,為何停留在這個死神窺伺的危險場域呢?到了最後時刻(各自寫下簡短遺書的夜晚),年紀稍長的大孩子甚至得費盡口舌,才能說服未滿十七歲的學生們回家。某位受訪者(光州事件發生時約二十三歲)回憶起當年,已不再有把握了──那群詢問可否把剩餘的蜂蜜蛋糕和芬達汽水拿來止飢的孩子們,是真正對死亡有所了解,才做出那樣的選擇嗎?死亡很殘忍。然而,存活不也是一種嚴苛的刑罰?因光州烽火而焚身燒心的人們能走出困境,大抵可歸功於自癒能力、周遭環境的正向協助、時間浪濤的沖刷浸洗,過程雖然艱辛,終究還是遠離了煉獄。但某部分的受難者卻飽受失眠、極度焦慮的控制,無論是否確診為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總覺深陷噩夢幽谷。得以繼續呼吸的倖存者,其靈魂與實體被牢牢桎梏了,長久封鎖於傷痛之中。纏綿於苦床病榻的乏力感,尤以經歷過虐待、性侵或鞭撻逼供的當事者更顯嚴重。振秀出獄後,倚靠止痛劑、睡眠誘導劑辛苦度日,體內彷彿還存留那年夏天的調查室。聽了振秀勸告而丟下武器投降卻慘遭掃射的少年們的身影,凍結成連時間也無法治癒的傷痛;善珠在層層噩夢裡不斷墜跌,當睡意退去,痛苦的輪廓反而更加清晰。瀰漫彈藥氣息的光州事件絕非一場噩夢,是真實,是永琲熄佽h;東浩的母親不知死後世界是否有相遇、道別、臉孔、聲音、歡迎、失落等情狀,亦不知應該對東浩父親的病逝感到惋惜或羨慕(原本說好一起為兒子奮鬥,沒想到丈夫竟撒手人寰)。一幕幕播映於心窗的日常記憶,是難以忘懷的傷痛。成為出版社職員的恩淑,思索茬Q檢閱科刪掉重要詞句的舞台劇究竟如何呈現時,演員們沉默無聲的表演令她想起了少年東浩:「在你死後,我沒能為你舉行葬禮,導致我的人生成了一場葬禮。就在你被防水布包裹、被垃圾車載走以後,在無法原諒的水柱從噴水池裡躍然而出之後,到處都亮起了寺院燈火。」後來,白蜀葵和紅玫瑰盛開的老舊韓屋改建成組合式貨櫃屋,棲留於尚武館的靈魂也飛向朦朧的仙境。光州事件畫下句點,烙印於記憶深處的傷痛依然散發茤Z率的光亮。東浩啊,那些發亮的傷痛,藏在哪裡呢?在恩淑為你領取的蜂蜜蛋糕裡;在善珠與你分食的海苔飯卷裡;在振秀遞給你的蠟燭裡;在你母親朝夕思念的那個穿了國中夏季制服的背影裡;在作者韓江家鄉僅能耳語的悲傷故事裡;在你用飲料空瓶盛裝祝禱的微小火苗裡;在時光不忍遺忘的──勇敢無畏的少年、少女們的純真面容裡。■文:余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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